半夏小說

第94章 演演習,談談情(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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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樣或許也好,既然無法承擔未來的人生,那麽就乾脆分開,才會找到新的方向。

只是,他多少還是有些希望能夠在自己這走過的一生中,遇見為數不多的同類人可以真正看見曙光,不要被世俗的壓力壓迫着無法擡起頭。

五點過,當清晨的朝霞破開天空的陰霾後,林峰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吉珠嘎瑪的肩膀,笑道:“這都到西藏了,不打算休幾天的假回家看看嗎?”

吉珠嘎瑪詫異地扭頭看他。

林峰卻轉頭看向雷剛:“诶,首長,演習結束後給兩天假吧,就當順路回家看看。”

“你搞什麽?”吉珠嘎瑪蹙眉。

林峰只是一個勁兒的對雷剛笑,擠眉弄眼。

雷剛沉默了兩秒,沒敢點頭,他不過是個副職,權力有限,只能說道:“回去再說。”

“诶,林峰,問你話呢!”吉珠嘎瑪繼續追問。

林峰對吉珠嘎瑪眨了一下眼,又坐了回去。

回了紅軍的指揮中心,他們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誰見了都要滿臉笑容的過來熊抱一下,說着些辛苦了的體貼話,就連方恒也被包括在了英雄的範圍內,暗自得意的怎麽都繃不住臉,鼻子都驕傲的長出了一大截。

雷剛帶着小組的全部人馬去王團長那裏報了個道,就把人散了各自休息。

方恒幾個小的可以找地方補覺,吉珠嘎瑪他們卻不行,又在裏面彙報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

方恒在外面溜達了一大圈,大部分人都打過了招呼,就是不見岳梓桐,只能在臨時會議室的門口等着,一見楊翌出來,就急忙湊了過去找他幫忙。

楊翌其實又困又乏,但是強撐着陪方恒問了幾個人,最後才知道,岳梓桐被抓去當了苦力。

這次的行動中,岳梓桐、石磊、畢雲濤他們三個新兵的主要工作都是架設通訊網絡,而且離指揮中心不遠,所以演習結束後是第一批回來集合的士兵,休息了一夜,大早上就被政委帶出去采購物資去了。

說明白點兒,就是要聚個餐,一來犒賞大家這四天的辛苦勞作,二來算是個慶功宴,回頭各自回了部隊,肯定人就得散,只有現在最合适。

不過其實嘛,按照方恒他們的說法,這個時候比起喝酒,他們更希望有床,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大睡三天。

可惜到底是集體活動,大家都得參與,趁着那邊還在準備,方恒就把楊翌拉到了軍卡的後車廂,裏面有幾個在補覺的,見到有人上來,翻了個身又睡了。

方恒讓楊翌在裏面坐一會兒,就跑了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提了四個睡袋,一層層地鋪好讓楊翌睡在了上面,然後自己大咧咧地睡在了旁邊。

楊翌想了兩秒,翻身把方恒摟在懷裏,就閉上了眼。

再一睜眼,已經是下午兩點過。

楊翌先看了一眼睡得大半個身子都滾到外面的方恒,又看了眼空空得車廂,悄悄起身,人還沒完全坐起來,方恒就警覺地睜開了眼,雙眼發直地盯着楊翌看了兩秒,突然臉一皺,捂住了鼻子,“嗯嗯”的哼唧叫喚,“好疼……”

楊翌蹙眉把方恒的手給掰開,仔細查看,因為是內傷的原因,也沒有包紮,現在清楚得可以看見方恒斷裂的鼻梁處像是抹了層油一般紅腫,甚至扯得眼睛都變了型,遲疑了兩秒,開口:“要不我幫你申請先回去?傷口必須要處理一下。”

方恒吸着涼氣搖頭,左右看了一眼,突然嘴巴一嘟,撒嬌:“親一口就不疼了。”

楊翌提起的心髒瞬間放下,啞然失笑:“這人來人往的,鬧什麽鬧?行了,我先下去了。”

“真的!”方恒見楊翌要走,急忙抓住的褲角:“真的疼……”

“我知道,我去找找看有沒有醫生跟過來,你再睡一會兒。”

方恒盯着楊翌的臉看了兩秒,搖頭:“我跟你一起下去吧,而且……”他大力地吸了兩口氣:“好香,什麽味?”

“烤肉的味道。”楊翌扭頭看向車外,然後彎腰把方恒提了起來:“下去就知道了。”

離開車輛停放的區域,方恒和楊翌瞬間都驚呆了。

遠處的空地上架起了數個火堆,有兩個火堆上各挂了半只牛,還有幾個火堆烤的全羊,再遠點的地方是一口口的大鍋,熱氣升騰,以那裏為中心,到處都是人,搬作料的搬作料,抱碗的抱碗,腳不沾地地忙活着,一副熱火朝天的模樣。

“好香~~”方恒吞着口水惬意地眯起了眼。

楊翌挑眉:“真是奢侈。”

方恒白了他一眼,擡腿就跑了出去,楊翌看着背影笑了一會兒,轉身去找醫生。

方恒先是看到了他們連長,吉珠嘎瑪正拿着一罐醬汁往牛肉上抹,赤裸着上半身,露出黝黑油亮的漂亮胸肌,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下半身穿着的高邦作戰靴和寬松的迷彩褲子襯得那腰身細而漂亮,動作大開大合,帥氣非常,十足野性。

然後視線這才移到在身邊幫忙的那個首長,等卸了臉上的迷彩,方恒這才發現這人見過,在他還在新兵連的時候就見過好多次,每次都和連長一起出現,對方穿着背心,只是衣服不知道丢到了哪裏去,幫忙打着下手,笑語嫣然地有說有笑,看得方恒總有幾分古怪,想起之前在樹林裏聽到的對話,再次确認這兩一定有什麽。

琢磨了一下,方恒臉上地笑一揚,就貼了上去,脆生生地叫着:“連長。”

“醒了?”吉珠嘎瑪挑眉看他:“好點兒沒?”

“還行。”方恒小心地摸了摸鼻子,笑道:“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林峰似笑非笑地看他:“吃過牦牛嗎?”

“吃過啊,四川到處都是牛肉乾。”

“知道這只牛多少錢嗎?”

“多少?”

林峰比了兩根指頭:“這麽好的東西可別糟蹋了,讓懂的人來吧,你看看別的地方有什麽需要幫手的。”

“哦……”方恒暗自咋舌,也不知道想了多少錢,反正落在牛肉上的眼又亮了幾分,近了看,口水差點兒流出來。

這牛也不知道烤了多久,外面塗了一層層的油,滋啦作響,但是火卻很小,像是在慢慢得熏一樣,一股股得牛膻味撲面而來,卻又格外的香。

離開牛肉那邊,方恒又去烤羊那邊轉了轉,這才被岳梓桐抓住,一見到他就大驚小怪地問他臉怎麽了?

方恒和別人不好炫耀,在岳梓桐面前卻絕對不含糊,當即就添油加醋的把自己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敵方重點區域進行破壞,又怎麽神勇無匹地乾掉了兩個大漢,接着又怎麽憋屈無奈的被敵人群毆淪落成戰俘,最後又怎麽被連長他們給救了出來。

這一系列跌宕起伏的經歷說得岳梓桐眼冒亮光,不停地豎拇指,別提有多羨慕,臨了,手賤的又去摸方恒紅腫的鼻梁,方恒正是興奮莫名的時候,擡手抓住岳梓桐的手腕一擰一壓,就把人給扭跪在了地上,笑眯眯地問着:“怎麽樣?兄弟我現在厲害吧?”

岳梓桐疼得吸涼氣,忙不疊地點頭,可是那邊方恒一松手,他轉身就撲了上去,倆小貓頓時滾成一團,翻來覆去地折騰,哈哈大笑。

後來方恒被楊翌抓到醫生那裏看了一下傷勢,要用方恒的話說,醫生絕對是這世上下手最黑的人,接骨接的他差點兒疼暈過去,最後幾乎是被楊翌半抱着走出的醫護車。

不過也算幸運,鼻子上的傷看着嚴重,實際上也就是被揍裂了縫,還沒到做手術的地步,不過想來,藍軍那邊的人畢竟也不是真要把他怎麽樣,打到鼻梁上也是失手,所以比起原本以為的粉碎性骨折輕了很多。

把方恒扶到門口休息後,楊翌看沒自己什麽事,轉身又去忙活,留下了岳梓桐陪着方恒。

下午五點左右,藍軍來了幾名高層軍官,輸了演習還來參加慶功宴面色自然不算好,但是畢竟一場演習而已,還沒到撕破臉的地步,盛情難卻之下,也只能過來轉一圈,就被在這邊久候的王團長接到了帳篷裏休息,順便讨論了一下雙方的得失。

說到後來,趙師長提到了傷了人的方恒,可以說是怒從心起,直接拍桌子罵,說是下手太狠毒,受傷最重的那個還是師裏難得的人才,電子科學的準博士,這一下手就是三個月不能動彈,問他們拿什麽來賠?

這個情況下,王團長當然不會把人給推出去,就算下手再重,也立了那麽大的功勞,這要是處理不好不是惹人心寒嗎?于是就自己扛了下來,一個勁地道歉,賠不是,還說回頭一定帶方恒過去看望。

王團長護犢子,不交人出來,趙師長也沒辦法,只能把這口惡氣給吞了下來,只是現在氣着,回頭看到演習報告卻笑了,雖然這裏面不說有些湊巧的成分,但是畢竟是個認識的人,轉過身就給方恒他爸方新友去了個電話,連誇帶贊地說了一番,方新友趁機開口讨要個軍校的名額,想讓方恒再在部隊裏多待上幾年,趙師長當即就說沒問題,等兩年兵役一滿,這事他來張羅,方新友自然是千恩萬謝,電話這頭已經笑得看牙看不見眼,也算是安了心。

這邊方恒是什麽都不知道,看着休息的差不多,又和岳梓桐上串下跳找玩的去了,後來被不太熟的領導吆喝着去搬酒,一車的白酒,堆了小山一樣的高。

夜幕漸漸降落,橘色的火光開始展現搖曳的身姿,熊熊燃燒着,照亮了一方天空。

藍軍的首長們沒過來,王團長就成了最大的那一個,在上菜之前,讓所有人都倒了一缸子白酒,往人群中一站,就開始感謝大家對這次的演習勝利作出的貢獻,誇獎的話一套套地說出來,把所有人都逗得笑開了牙,最後杯子一舉,共慶勝利!

部隊這地方,酒量不好的都沒臉混,而且一定要喝52度的白酒一斤,那才叫做進了基本的門檻。

方恒下了七連這大半年不說隔三差五的聚餐,逢年過節的可都要來上一回,平日裏休息還會和岳梓桐他們小聚,酒量倒也練出來不少,仰頭一口氣就喝了大半杯,然後就開始嘻嘻哈哈地吃肉吹牛。

天一黑下來,所有車都開過來圍了一圈,大燈一亮,照的中間宛若白晝,還有人按開了吉普車上的音響,雖然音箱沒有改裝過,但是也算是應了景。

在青藏高原上圍着篝火喝酒吃肉,耳畔裏聽着高亢的藏族歌曲,那種天高地闊的豪邁,意氣風發地伸手就能摸到天的豪情,讓方恒覺得,人這一輩子,可能最快樂的就是這個時刻。

那是與愛情得償所願時不同的快樂,像是心變得無限寬廣,被眼前那一張張笑臉洗滌着身體裏的每個角落,由而變得乾淨而純粹,然後被吸引着融入其中,凝聚成一團,緊緊的,牢固的。

人一旦喝了酒,事情就多,膽子也就大了,開始起哄吆喝着人上去唱歌,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再加上現在90後的孩子都極端外向善于表現自己,瘋搶着上去,中間絕無冷場。

方恒喜歡熱鬧,也不會刻意去掩飾自己的才華,要是換了平時,上去表演的肯定有他一個,可問題他今天鼻子上的傷有礙觀瞻,只能悲憤地掐滅了念頭,轉着圈的找人喝酒,偶爾看上一眼首長席那邊,不爽地癟了癟嘴。

篝火晚會還沒開始,楊翌就被首長們叫到了那邊就坐,有說有笑的酒狂喝,雖然說他也高興楊翌在領導面前吃的開,問題這個時候人要是能陪在身邊多好?倆人低聲說着話,慢慢地喝着酒,偶爾和大家一起哄笑一下,這樣的念頭光是想着就讓人覺得快樂。

酒過三巡,幾個大領導架不住敬酒的人太多,囑咐了一句別喝多了鬧事就提前離開了,方恒抓住機會就沖到了那邊,擠進了楊翌和吉珠嘎瑪的中間,臉皮超厚地恬着臉笑。

楊翌喝的有些暈,見人過來,一時間也沒收了眼底的目光,就這麽盯着方恒包住的鼻梁看,淺眯得眸底黝黑透出了幾分醉意。

吉珠嘎瑪腦袋很清醒,見人過來只是往旁邊讓了讓,笑道:“肉怎麽樣?好吃嗎?”

方恒忙不疊地點頭,把茶缸舉到吉珠嘎瑪面前:“連長,敬你一杯。”

吉珠嘎瑪探頭看了一眼,還有半缸子,當即挑眉:“一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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